父老乡亲|红星书评|卢一萍《扶贫志》:来自乡土、熟悉乡土、超越乡土( 二 )


我出身于农村,知道这一张笑脸不容易,这种变化来之不易。我知道这种变化不仅对于我个人、甚至对于我们的国家都是非常珍贵的。这其实就是精准扶贫的结果。
我在农村长大,贫穷是我从小就面临的苦难。我在《扶贫志》后记中用有限的文字进行了描述了做一个农民的不易:
“我是能做每一样农活的,熟悉每块田地里泥土的厚薄和颜色——并非都是黄土,还有暗红、褚色,知道每一粒粮食来之不易。我清楚地记得每次耕种时的辛劳,以及撒下种子后的忧虑——除非收获了,从不敢抱什么希望,一切都得仰仗老天爷给的风、给的雨、给的光,风大了,庄稼倒伏,果实落地;雨多了涝,雨少了旱;阳光不足,收成不好,阳光太烈,赤地千里;以及虫灾、假种子,甚至施肥过多,都可能影响收成,所以,做一个农民,一年四季,日日忧虑,步步惊心,心如汤煮。”
乡亲们的处境我感同身受。正是这种情怀,使我决心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其尽可能写好。
迄今为止,中国作家中有很大一部分还属于乡土作家、或者说是写乡土的作家——即使是写城市题材的作家,他如果不了解中国的农村,他要把中国的城市生活写得多准确、多深刻,也是令人怀疑的。而现实是,现在绝大多数作家早已进城,对农村已经很陌生。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一些人所写农村即使在“虚构”的层面来讲,也是不准确的。
而虚构对与小说家来说,就是专业层面的问题。不少作家选择去写想象中的农村,三四十年代、五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这是一种主流。所以,如果从文学作品上来看,中国的农村似乎还停滞在过去。我作为一个写作者,我希望有机会,真正深入其中,了解当下农村的样貌。
这两年脱贫攻坚题材的图书很多,可以说是汗牛充栋。怎么写好它,的确是一个难题。
一,我是用心去写的。我的根在农村,我不能去糊弄。我采访过的每一个人的每一张面孔,去到的每一个村子、每一户人家的样貌,所走过的路,都清晰地留在记忆之中。说句实在话,我自己写完这部作品,都有些麻木了,但读过书的人反馈到我这里,在复述其中的故事时,我倒很感动,好像那本书不是我写的。我舒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还行,没有丢人。
二,我想使这部作品具有文学性,它首先要是一部文学作品,希望能获得读者的认可。用一部文学作品来宣传脱贫攻坚,最好的宣传,就是让一部作品具有更长的生命力。
三,我尽可能地勾勒了农村四十年来的变迁,变化。就是在精准扶贫这个节点上,将时间进行了前推,同时对未来,也即乡村振兴做了展望。
四、十八章也是十八种人生经历,十八种经验、十八种方式,十八种情怀,这些人的人生是励志的,经验和方式是可供借鉴的,情怀是值得尊重的。
文学是人学。精准扶贫说到底,也是为了人,为了亿万农民。人的变化是最重要的,只有人的成功失败,人的贫穷富裕才能准确地反映出农村的巨变。我不仅仅是把湘西的变化报道出来,我要从这里来反映一种“山乡巨变”,同时赋予社会人类学“乡土中国”的田野个案。更要赋予它人的色彩,英雄主义的光辉,文学应有的光芒。
因为是“志”,所以这是一部普通人的列传,一部关于我们的父老乡亲在这个时代的心灵史,一本关于当下农村的小百科全书,本书能让你较为全面真实地了解当下中国农村的巨变。
我希望用真挚诚实的笔触,描绘这场人类从未战胜之敌——贫穷的对决,寻找万千细节,希望能有直抵人心的力量;我期待它是一部向上之书,光明之作,让人重燃中国乡村的信心、希望与激情,把“汔可小康(出自诗经《大雅·民劳》)”的憧憬变为现实,从而让我们都有诗和远方,都有一个回得去的故乡。
编辑 乔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