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反映了艺术家“一直以来对知识进不去又出不来的敬畏之感”,《地书》则是对人们通过符号语言创作一个标准化世界的尝试,从收集符号标志,到创作出一本用公共符号讲故事的书,这个项目一路丰富,到今天也近二十年了。
世界通用的标准化符号当然不能取代真正的文字语言,某种程度上这是对全球化、数字化进程的一种巧妙指涉,也在今天疫情背景下变得微妙。因为这些符号被设计出来以及被广泛应用,正是基于信息需要被快速识别的社会背景,人们需要建立一种快捷辨识的符号,是某种文明出现的产物,背后是统一的社会规范。
【 版画|徐冰:一生所做的事 不过是修建闭环和弥补缺口】从《地书》到《背后的故事》,作品完全不同,但是在创作理念上,也可以找到某种奇妙的相似。《背后的故事》运用干枯植物、报纸、塑料袋等废弃物,在宣纸玻璃背后,通过调节光在空间中的状况,呈现中国山水画的效果。这种完美模拟的状态,正是因为对国画某种符号性的准确把握,它不借助笔墨,但却有极其近似的形色韵味,是在人们调用了关于山水画的认识结构之后的认同,这种理解同样需要一种模式的预先成立。
之后,艺术家在《芥子园山水卷》的创作中,用典型图画范式重组山水手卷,深化了艺术家对中国艺术符号化特征的理解。《文字写生》《汉字的性格》则是借用了中文里文字作为象形符号的特性,继续用符号进行创作,用模拟对程式化提出疑问。我们在看这些作品时,除了感叹艺术手法的精妙和作品的美感外,比较有趣的问题是,是谁确定了这些文化程式?这些符号的有效性是否可靠?
图像被拆解成符号,成了一部《蜻蜓之眼》的电影,材料为监控拍下的视频,艺术家用这些镜头资料通过剪辑戏仿了一个“人生改变和爱情寻找”的故事。电影作为一种程式化的叙事,与监控视频的镜头画面产生了奇异的合并,旁白与画面并非严丝合缝,这件作品有趣的地方正是来自原材料的背后故事,镜头的真实让整个故事更显荒诞。
从文字符号开始,以视觉符号终止,这又是一层艺术家的闭环。
“挪用”的禅意
徐冰在展览序中说:“艺术家一生所做的事,其实是在修建只属于他自己的艺术的‘闭环’……随时代变迁,这个‘闭环’总会露出缺口,需要找来更有效的材料去弥补。这样看来,艺术创作是一件持续生长的事情。”
这个缺口可见灵光一闪,这里符号被消解、闭环被打破。比如徐冰2004年的《何处惹尘埃》。美国911事件之后,整个曼哈顿下城被灰白色的粉尘覆盖,徐冰收集了一包灰尘,对应慧能的偈语,创作了这个装置作品。个中巧妙意味将人带离因果闭环,让人联想到杜尚“好事不如无”的思想。
灵光一闪的感觉,在《烟草计划》这个作品项目中也出现了,并不在66万支香烟组成的《烟草计划-荣华富贵》“虎皮地毯”中,而是作品《火柴花》。远看是一把枯枝,近看也是一把枯枝,但是每个枝头都变成了火柴头。关于《烟草计划》,丰富的内容和背景让项目带着社会学的属性,但是徐冰关于这个项目有一句话很有意思,可以成为理解的题眼,他说:“烟对人生理上的害处和人从烟雾缭绕中所得到的东西,得与失之间,其实很难做出判断。”
整个展览的高潮,在第一眼看到最后一件作品——大型装置作品《凤凰》之时出现,视野和心理都顿时有了开拓和自由之感。这件作品早就听闻,也看过照片,可是当我们处于现场,在场感还是具有绝对压倒性的。这两只“凤凰”是用真实的建筑材料、建筑废弃物、劳动工具、工人生活用品制造的,徜徉在其下,你可以看出哪一块是挖土机,哪一块又是卷帘门,哪里是安全帽等等,震撼人的不仅是体态庞大,还有这种工业建造的痕迹,废弃的材料伤痕累累,被一种浪漫主义的想象重新安置。
这个作品原本是委托作品,要放在北京CBD大楼公共空间里,但是因为诸多关系纠缠而没有能够放进大楼,于是成为艺术作品在世界范围内展出。徐冰提出,“由于‘凤凰’的每一块材料都被劳动者之手触碰过,它们自带神性,这对‘凤凰’伤痕累累却自带尊严。这件当代作品借鉴了民间艺术的手法,用最低廉的材料,表达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缺口的出现,也许来自对社会问题的持续关注和发问,这让徐冰不停地以自己的艺术语言去寻找表达的方法,并横跨不同领域,对最新技术保持敏感,这也是一种不停更新的求知态度。不少人提到艺术家的这个特点,会说这是一种特殊年代背景下成长的人具有的谦逊和自省,而谦逊和自省,不管什么年代,都是一个艺术家的最高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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