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架▲明正德御窑瓷器上的独有文化符号( 二 )
北京故宫藏正德青花山形五峰笔架
与此造型、纹饰相同的笔架 , 北京故宫博物院、首都博物馆均有收藏 。 法国集美博物馆收藏的正德青花砚台 , 器物由三部分组成 , 上部为器盖 , 中下部为无釉砚面 , 器身缠枝花纹中间装饰有菱形圆形开光体 , 内书阿拉伯文、波斯文 。 砚台器盖上阿拉伯文译为“追求书法上的完美因为这是存在的关键之一” 。 四周波斯文汉译为:“科学是无价的长生不老药 , 愚昧是无可救药的恶魔 。 ”从以上现存的装饰有阿拉伯文、波斯文的正德青花瓷器中可以看出 , 此类器物与宫廷所用瓷器造型基本相同 , 且具有中国特色 。 插屏、砚台、笔山这类文房四宝是典型的中国器物 , 对于并非以毛笔作为主要书写工具的伊斯兰地区人来说 , 是毫无用处的 。
北京故宫藏正德斗彩出戟瓶
以正德时期带有阿拉伯文字的盘和碗等器物为例 , 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正德阿拉伯文字菱形开光碗 , 外壁装饰6个菱形开光 , 菱形开光内又套一个正方形开光 , 内书阿拉伯文字 , 汉译为“接近亲属 , 传播和平 , 借给他食物 。 开光周围间饰梅花纹和如意云头纹 , 碗心同样为菱形开光内书阿拉伯文字 , 汉译为感谢真主的恩惠” 。 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正德青花盘 , 盘底青花双圈内书“大明正德年制”楷书款 , 盘心缠枝花纹围成一个菱形开光 , 内书阿拉伯文字外壁也以缠枝花纹衬托阿拉伯文字装饰汉译为“恩典详在被造物” 。 这类碗、盘等器物口径一般在20厘米左右 , 很少见有永宣时期出现的40~50厘米大盘大碗这类适用于伊斯兰地区人们使用的器具 。 可见正德时期生产的这类青花瓷器并非为销往阿拉伯地区的贸易用瓷 , 而是正德时期宫廷内部的御用器物 。 通过梳理各种史料发现 , 正德时期之所以生产饰有伊斯兰文字的青花瓷器宫廷御器 , 与当时特殊的历史背景是分不开的 。
景德镇御窑厂遗址出土正德青花瓷器残器
明正德时期 , 伊斯兰教在中国的影响日趋扩大 , 明武宗朱厚照曾极力崇尚伊斯兰教他曾对宗教信仰作过如下评论:“儒者之学 , 虽可以物开物 , 而不足以穷神知化;佛老之学 , 似类穷神知化 , 而不能复命皈真 。 盖诸教之道 , 各执一偏 , 唯清真认主之教 , 探原于正理 。 此所以垂万世与天壤久也 。 ”并御制尊主诗曰:“一教玄玄诸教迷 , 其中奥妙少人知 。 佛是人修人是佛 , 不尊真主却尊谁?”可见作为一国之君的正德皇帝对伊斯兰教是极为推崇的 。 他还曾经下令一系列伊斯兰教中所必须遵循的教规 , 例如禁食猪肉和养猪等等 。 其实这些规定不是毫无依据的 , 一方面是因为正德皇帝生于辛亥年 , 属相肖猪;另外猪字又与明朝朱姓同音 , 应避讳 。 但更为主要的原因在于正德皇帝本人深受伊斯兰教的影响 。
景德镇御窑厂遗址出土正德青花瓷器残器
景德镇御窑厂遗址出土正德青花瓷器残器
历史记载 , 正德皇帝是一位极为古怪的君王 。 宫外设豹房 , 自称“大庆法王”“威武大将军” 。 这些对封建礼法的反叛 , 都是他追求生活享乐和刺激的一种方式 。
【笔架▲明正德御窑瓷器上的独有文化符号】北京故宫藏正德青花烛台
正德皇帝的私人生活与伊斯兰教有着密切的关系他禁止民间畜猪 , 食猪肉 , 自起经名妙吉·敖兰纳回回女为妃”等等 。 他周围有许多心腹之人多为回人 , 在豹房内为其随驾养豹的官军中也有很多西域后裔 , 被称为“回鹘队” 。
北京故宫藏正德青花圆盖盒
正德皇帝整日沉迷于酒色曾召都督吕佑宗将擅长西域舞的女子进献进京 , 常在豹房内观其舞蹈通宵达旦 。 明武宗在内外伊斯兰教的熏染下 , 便开始热衷伊斯兰教 。 出于以上历史背景分析 , 正德时期出现这类以阿拉伯文、波斯文作装饰的青花瓷器并非偶然 。 由此得知 , 这些瓷器应多是正德皇帝在宫中的御用瓷器 , 而并非贸易以及外交用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