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一场十年一觉的扬州梦( 二 ) 再览扬州

我们的午饭在狮子楼，尝了尝味道一般的狮子头，这才发现周围基本都是上海口音的游客，遂悻悻而归。我反倒怀念起第二天一早，巷子口那家小店里的面条，炭火炉煎蛋，加水煮沸，面汤通白，佐以青菜，平菇，木耳，不见用高汤，面鲜而不腻，入口爽滑。可能大雅之堂难有美食，乱哄哄吃了个名头而已吧。
【赴一场十年一觉的扬州梦】中午回去小憩一下，预备下午去寄啸山庄何园，因为距离住处很近，晚清第一园的名号也很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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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园临近徐凝门大街的东门入园，贴壁假山，池鱼悠然其下，墙角高大的丛竹，回廊边比肩西式小洋楼的树木，名我叫不上，但是卒见一百二十年的风雨沧桑，世事兴废。我是个不懂欣赏园林艺术的人，说不上它的美好，在那个家国危亡、风雨飘摇的19世纪末，依南窗以寄傲，登东皋以舒啸世间有何园可以归隐？我们匆匆由南门出来，很多游人依然在等待入园。
兴致未尽，叫一辆电动三轮车，穿行在市井深巷，看看千百年的人文画卷显然更有趣味。街巷约莫一车宽，老师傅穿行自如，每每我觉得要撞上墙角，下意识里躲开，却每每擦着墙皮安然通过。墙是清一色的小青砖，虽然看得出来是统一贴的装饰砖，但做旧如旧，保有了明清的味道。车转过一巷，忽见一扇洞然开阔的大门，上有匾额书有正谊书院汶河小学字样，这么捉襟见肘的井巷里居然有这样一处大观的学堂？历史上的经济富庶，并没偏废教育和文化，造就了一种骨子里文化上的安然和书卷气。我猜第二天一早，背着书包的小朋友跨过门就会对着站在董夫子像前的老师，行礼问好，一声声稚嫩敲响了历史厚重的大门，那些远去的圣贤们一定能听得见，并且会露出悠远的微笑。天色渐渐暗下来，巷子里愈加暗淡，头顶一方云天狭长随着巷子的方向延伸，光在这样的空间里变窄，时间也在此压缩。你分明看得到岁月的河流侵蚀的砖墙，安乐巷的朱自清故居，弥勒巷的罗聘故居，旌忠巷的江上青故居…它们与民居为伴，与邻里休戚，在一只猫蜷睡的梦里，在门槛内微笑老者的白发里，在少人拥簇静寂里放着奇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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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丫头睡了。电动三轮摇晃的梦里，有没有东关街饴糖的味道，有没有刀市上当当当的铮铮回响，有没有冶春门口浅浅的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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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扬州，不能不到古运河边走走。古运河有个更为响亮的名字，京杭大运河。然而，河并没有什么异于寻常的地方，目之所见并不宽，河水也不清澈，她只是静静流动，悄悄见证朝代更替，人世兴衰，她只是无声，她只是流动历史，她只是照见了宁谧的月色一如千年以前，现代的灯光点缀得这条2500多岁的人工河依然魅力非凡， 2500多年，她与这座城市同时兴起，她的存在奠定了扬州千年古城的经济地位，文化地位。
这里一定留下了踌躇满志的伐齐大军滑落水中的青铜剑；这里一定藏着炀帝要建立不世大业的构想；这里一定有无数艘徽宗北运奇珍的花石纲船；这里一定沉沙了成祖大兴紫禁城时逐波北上的百年楠木；这里一定还有刻画了乾隆六下江南的浩大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