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丨2020年诺奖得主露易丝·格丽克:灵魂应是随时飞起的鸟( 三 )

  我还清晰地记得 。

 

直到六十多岁写的那首名为《回声》的诗里 , 她还在回味并反思自己早年的那种极为复杂而又残酷的内心体验 。 这样一种循环死结般的思维与想象的方式 , 足够为她制造一个无尽的深渊了 。 那么又是什么力量能让格丽克得以跃出深渊 , 摆脱那种自制的瘫痪状态和死亡的阴影 , 让她仿佛幻化为飞鸟容身于广阔天宇俯瞰她的那个废墟般的世界并使之重获新生的呢?如果我们将这仅仅归结为旺盛的生命力本身的作用会不会失之于草率和简单?因为要知道 , 旺盛的生命力在很多时候也会因为内陷坍塌而变成无法阻止的破坏力、转化为强烈的自毁欲望与行动 , 而并不意味着一定就会为生命本身注入勃勃的生机 。


独家丨2020年诺奖得主露易丝·格丽克:灵魂应是随时飞起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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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

作者:(美)露易丝·格丽克

版本:世纪文景·上海人民出版社 2016年5月

 

或许 , 在某个异常清醒的瞬间她意识到 , 自我与其所处的世界的真正关系是同生共灭的 , 而不是彼此决绝孤立的 , 她不该把灵魂变成一个凸透镜置于阳光与自我之间形成那个致命的聚焦状态 , 灵魂应是可以随时飞起的鸟 , 去俯视大地上的一切 , 其中当然也包括身处万物中的那个自己 。 她也知道这并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 而只是能量极为有限但却可以反复出现的平衡 , 作为体验者与思想者 , 她须将自己的洞察力发挥到极致 。

 

但这注定是个异常痛苦的过程 , 就像自己孕育自己并生下自己 , 然后还要亲手剪断那带血的脐带、亲手拍打自己的柔弱身体直到发出哭声……作为生产者与诞生者的合体 , 她必须得经历双重极致的挣扎与痛苦 。

 

她知道这是个非常悖论式的过程 , 人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 , 就开启了出生入死的时钟 , 然后破壳而出再次生下自己 , 就是向死而生的过程 。 生与死 , 始终都是交织在一起的 , 而你只是个见证者 。 而这也并不是什么答案 , 只不过是钟声回荡般的存在 。 因为作为见证者对于生与死的反复认知与体会 , 是会一直伴随着生命整个过程直到终结之时的 。 所以我们可以在格丽克早期诗作《棉口蛇之国》的结尾处看到这样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