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杂志:各国政府都做了什么?,应对疫情冲击( 二 )


第二 , 通过复兴信贷银行(KfW)的担保 , 向企业提供大量流动性支持 。 对企业贷款担保比例从50%大幅提升至80% , 年营业额低于20亿欧元的小企业担保达到90% , 对年营业额高达50亿欧元的大型公司 , 国家担保也提高到贷款的70% 。 3月23日的计划中 , 为KfW提供了1000亿欧元的额外支持 。
第三 , 增加1560亿欧元紧急预算 , 包括:建立500亿欧元规模的即时援助计划(Soforthilfe) , 为自雇者和小企业提供支持三个月运营成本的补助 , 且不必偿还;为医疗体系注资35亿欧元 , 并有550亿欧元用于疫情蔓延的灵活应对 。
第四 , 企业更容易获得政府补贴的短期工作计划(Kurzarbeit) , 企业减少员工工作时间而不是把他们解雇 , 同时联邦就业局支付净工资损失的60%(有子女的雇员支付67%) , 临时工也有权获得此项计划保障 , 因工作时间下降而减少的社会保障金会被返还给企业 。
第五 , 直到2024年 , 新增124亿欧元的公共部门投资 , 分四年实施 , 其中80亿欧元用于改善交通基础设施 , 30亿欧元用于建设经济适用房 。
从扩大财政开支赤字的视角来看 , 第一轮确定的政策支持计划尚不涉及额外的政府财政资金补充 , 第二轮措施中 , 新设的基金WSF将从2009年应对上轮危机而建立的SOFFIN重组而来 , 其应对能力可以覆盖计划的企业债务目标 。 但是其他部分都涉及到政府新的开支 。 根据EIU的估计 , 考虑到政府税收收入预期也将大幅下滑 , 预计德国联邦政府今年将增加约3560亿欧元(约占GDP的10.4%)的政府债务 , 远远高于每年新增债务不超GDP0.35%的目标 。
从德国政府财政政策应对疫情的具体内容来看 , 相关的政策并不致力于将政府开支作为经济增长的替代引擎 , 例如 , 从新增的公共部门基础设施和住房相关投资情况来看 , 其占GDP的比重大约是0.1%/年 , 这与总体规模(约30%的GDP)相去甚远 。 而是侧重于两方面:第一 , 向企业提供充足流动性 , 以降低企业因疫情冲击而上升的破产风险;第二 , 向劳动者提供收入损失补偿 , 以对冲因疫情不能工作或失业造成的个人相关风险 , 这有助于平抑疫情带来的失业率上升风险 , 并使居民部门收入支撑私人部门消费不至于过快下滑 。 值得注意的是 , 对于劳动者收入的保障 , 也主要通过企业渠道来实现 , 并非由个人申请 。
应对疫情的政策逻辑
【《财经》杂志:各国政府都做了什么?,应对疫情冲击】面对疫情冲击 , 政策应该做些什么?这需要关注疫情如何冲击经济 。 疫情对经济的冲击和过往多次的冲击均有所不同 , 供给侧和需求侧冲击同时出现 , 实体经济和金融不确定性并存 。 根据RichardBoldwin的总结 , 从居民、企业、金融、政府和国外五部门资金环流的视角来看 , 疫情对经济的冲击至少有五个渠道:
第一 , 疫情冲击带来的隔离、闭店、旅行限制、裁员、降低工作时间对居民支出的影响 , 继而传导至企业部门 。 第二 , 对居民部门储蓄的影响 , 继而传导至银行部门 。 第三 , 居民支出中可贸易品的下降部分 , 传导至国外部门和企业部门 , 同时由于疫情全球蔓延 , 国外部门需求下降也会反向影响国内 。 第四 , 国内供应链中断、需求冲击带来企业部门破产、金融状况恶化和递延投资 。 第五 , 企业部门金融状况恶化和预期恶化 , 影响金融部门 , 金融部门流动性的恶化也会影响企业部门的融资情况 。
由此可见 , 在疫情对实体经济冲击中受到最大冲击的是一国的企业和居民 , 应对疫情的政策目标就是在上述五个渠道的传染中起到阻断和缓冲的作用 。 这与当前主要经济体的应对措施在逻辑上是一致的 。
疫情应对政策的再思考
从国际经验来看 , 对于当下政策讨论的几个关键问题都有一定的借鉴:
第一 , 应对疫情扩张型的政策是不是就是刺激政策?并非如此 , 应对疫情影响政策的思路应重点关注企业和居民所受到的疫情冲击 , 对企业部门采用多种方式提供流动性支持 , 这既是纾困 , 也是防止经济陷入恶性循环 , 产生进一步的下行压力;对于居民部门 , 受疫情冲击最大的是对于工作的不确定性和工资收入的不确定性 , 这本质上是与企业是联动的 , 政府稳定失业的思路不应是强制企业留人 , 而是为工资和社保做出经常转移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