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鸢尾花鸢尾花元辰看过一篇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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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鸢尾花】鸢尾花
元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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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一篇散文，写一个蜗居农村、无依无靠、却拉小提琴老人的。文章写老人去世，有这样一个情节：老人的侄媳将老人全身擦洗干净之后，放回床上，上身穿了衣服，下身未穿裤子，只盖雪白的被单。屋里有一束光线，从窗户里投进来在，照到床中间，四周昏暗。一会儿，老人打开了被单，露出瘦削的大腿，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抓住的，在白煞煞的阳光下上下侍弄，正惊愕不已，枯瘦的手突然停止了侍弄，昏暗中老人的头一偏，撒手西归了。
我比还惊愕。看过初生的婴儿，洗过之后，一丝不挂放到摇窝或床上，肉乎乎的小手伸向胯裆，侍弄小雀雀。岂知老人意识褪尽，也会回到婴儿状态，无意识上演自然与本能的一幕。我以为不能用道德来评价。人在很多情况下，无法控制自身，自然本性会在道德无能为力的时候显现出来。
这是我的体会。我讲的故事与此并无关系，只是我看过这篇散文后，就有了观察各种行为的习惯，能从某些司空见惯的行为找出隐匿的故事来。
当然，我先得告诉你，我是谁，我有什么故事。
其实，人要说清自己是谁，比登天还难。不信你试试。至多，你能说出自己的名字、经历、年龄、职业、爱好、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你能说清你为什么是你吗？不能。你创作了一本畅销天下的书，作过了一件惊世核俗的大事，可那书、那事只是你的经历，不是你，更不是你的现在。你可以说出很多人的名字、职业、性格特征，说出他们和你的关系甚至具体的交往，但是那也不是你，只是你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一个人要说清自己是很难的，不过往往被我们忽略了，甚至常常把名字、经历、年龄、职业、爱好、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当成了真实的自己。
正常人要说清自己都难，我要说清自己就更难了。猜对了，我不是正常人。我是被冷藏若干年后复活的人。复活以前的全部记忆其实没有了，我说的复活以前的事，都是医生说的。他这么对我说，我这么对你们讲。在重新步入社会之前，医生为我做了长达半年的社会化训练，反复告诉从前的我是什么样的，还告诉我一些社会生活与德道、法律的基本常识。我复活以后，记忆力一点不差，理解力超强。只要是医生说过，我都记得一字不差。而且我还会读书、上网，想知道的事情，找书、上网一查，就八九不离十了。所以，我一点不痴呆，也不像曾经失忆的人。我有能力重新投入社会，过正常人的生活，就被安置回老家的县级市，在园林绿化公司当一名职员。我的工作是档案。整起档案来虽然也会累得够呛，平时事情却不多。上班报个到，坐着一杯水，悠哉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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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呵，我是中国的第一代独生子，典型的七零后。九十年代末大学毕业，全自谋职业了，我应聘到，当了中国现代农业公司的一名农艺师，在种杂交稻。那个国家地处黄金海岸，交通便利，沃野千里。广袤的平原稍加开垦，就成为良田。老板有钱建泵站、修水渠、架管网，取淡水喷灌、滴灌。一年三熟，长势喜人。一样的种子下地，收获就是比国内任何地方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