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鸢尾花( 二 )


要使习惯于刀耕火种的人民接受我们的稻米 , 当然得在稻米品质尤其是口感上下功夫 。 习惯与味觉 , 是最难动摇的敌人 , 不是你是优良品种人家就接受的 。 你得味觉 , 进而改变习惯 。 不是把拿到那儿一种就行 。 我的任务正是从国内的优良品种中选择合适的亲本 , 按照人的口味进行品种改良 , 并要形成可行的栽培技术规范 。 不光是做实验 , 写出论文 。 得埋头在实验室、育种田、中试田、推广田里若干年 , 再一次一次进出稻米市场、居民家庭 , 最终才能锁定两三个产品 。
我收获了事业 , 还收获了爱情 。 我的恋人就是一名叫阿萨尼的姑娘 。 公司技术部十多名农艺师 , 配备了十多名当地大学毕业生当助手 。 在四五年的朝夕相处中 , 我的助手阿萨尼被发展成了恋人 。
你问我喜欢她什么?医生说我喜欢她性感火辣的身材、浪漫纯洁的情怀、谈吐不俗的风度 。 医生说有我写给阿萨尼的伊妹儿为证 , 他们都读得情欲膨胀 。 可惜我读不到全文了 , 我的医疗档案里没有全文收录 。
但是 , 我的身体还记得我被她勾引的点点滴滴 。 她的一丝不挂呈现在碧水蓝天之间 , 我喘着粗气扑向水边 , 紧紧将上天赐福于我的一枚熠熠闪光的黑珍珠抱住 。 阳光 , 沙滩 , 海浪 , 热吻 。 有多激动 , 有多缠绵 , 有热血喷涌 , 用不着我一一描述 , 你们完全可以发挥亲爱的想象 。
人在中国人眼里的印象 , 第一是黑 , 第二是体气重 。 我一开始对也是排斥的 。 但在呆久了 , 自己的皮肤也变得黑起来 , 如论如何保养不能回到细嫩白皮的状态 , 一天到晚流汗 , 体气也变得重起来 , 才和人有了心理上的同构 , 变得通达起来 。 况且 , 阿萨尼出身当地部落的贵族之家 , 祖母是部落首领 , 父亲曾在中国北大留学 , 母亲是瑞典皇家学院高材生 , 人家早已通达世界 , 哪像我们天天巴望跳了农门”跳国门”蛮夷之族只是清宫老太太式的武断想象 。
与阿萨尼的亲密接触 , 使我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审美 , 陌生感消融 , 肉体与灵魂都不再隔膜 。 她身体的那个比例才叫黄金比例 ,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上天赐予 , 无与伦比 , 到达极致 。 并不像中国所言圆则亏 , 满则溢她以最圆最满的部件按最恰当的黄金比例组装起来 , 每一个部件、每一处线条都坚韧密实 , 充满质地美感和诱惑 。 加之黑得油光闪闪的肤色 , 无一处不具备名贵金属的光洁细腻 , 让人产生要咬一口的欲望 。 而且黄金海岸的自然风景和开放风气 , 赋予这个魅力四射的灵气 , 像个小太阳一年四季发出温暖人心的光辉 。 如果说中国姑娘属于东方含蓄、典雅、柔若无骨的阴柔之美 , 那么阿萨尼绝对是海岸奔放、高雅、性感坚挺的阳光之美 。 我被阳光折服 , 醉倒在熠熠闪光的海浪沙滩之上 。
最初两三年间 , 我们在一起只谈工作 , 师尊徒贤 , 彬彬有礼 。 交谈都用英语 , 我以为她不会中文 。 下班以后 , 一帮远在异乡的光棍 , 青春难耐 , 肆无忌惮 , 用最污秽的方言 , 贪婪议论女人的、习俗 。 海风吹过 , 热浪扑面 , 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 完全不避阿萨尼 。 大家都看她是另一个世界一头情犊未开的雌鹿 。
突然有一天 , 她开口用中文和我严肃地交谈婚姻问题 。 她说 , 师傅 , 你年龄不小了 , 该谈恋爱了 。 光明的事业需要美好的爱情滋润 。 你们远离家乡 , 公司的女职工少 , 为什么不考虑娶个姑娘呢?我听你们议论 , 对女性的、习俗很感兴趣啊!
我完全傻眼了 , 有被全身的无地自容 。 生硬地说:你会中文?她说 , 会呀 , 我父亲是北大留学生 , 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 我得家传啊 。 我又惊奇了 。 确实没有打听过她的家庭出身 , 想不到这头雌鹿背后会有更深的故事 。
她见我惊呆 , 低眉说 , 师傅 , 能听听我的故事吗 , 我的家庭 , 我的亲人 , 我的经历 , 我的情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