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鸢尾花( 七 ) 鸢尾花元辰看过一篇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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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天没遛弯去看种花老师傅了。
园林公司为应付文明城市评比检查，突击整个市区的几百座街头花坛和主街道路边摆花，不仅所有员工取消休假， 24小时三班倒，还聘请一百名临工和十几台双排座协助摆放。我被抽调上阵，到园林基地负责按规划图纸组织发货装车，并负责检查三个片区的摆放效果。好在我迅速分解了装车计划，每台车装什么样的花、装多少、拉倒什么地方、发货顺序，一清二楚。打出单子，让园林基地工人照单发货。我自己则跑到三个片区的摆放地点，指挥摆放。这样才节约了时间，提前完成任务。公司评比中得了个速度、效果第一。
累了一周，本该好好休息。公司团支部偏偏又举办周末青年联谊晚会，我这个既不是团员也不是党员的大龄青年参加。怕我不去，公司团总支书记还派人送来一份请柬，恭请我准时到场，还必须出一个节目。如果是从前，我一定欣喜若狂。可现在一点高兴不起来，心里惦念着以往的时光，惦念着父母和那个种花的老人。但是，人家盛邀，不能不去，毕竟相处在一个公司，早晚都得见面。我换上一身雪白的西装，打了一个粉红蝴蝶结领结，提前两分钟来到晚会现场，没想到齐刷刷的目光一起投向了我，弄得我十分窘迫。
好在团总支书记热情大方地握住了我的手，让我到主席台前的嘉宾席就坐。
会场选在园林公司宽阔的草坪上，四周种满高低错落的各种园林植物，凉风拂煦，一片清香。无数虹射灯打出五颜六色的光柱，垂映在场地外的湖里面上，迷离多情。我一下子回到多前黄金海岸的夜间沙滩上，海风海浪海蓝蓝，椰林夜月白沙滩。晚会开始了，帅男靓女接踵登场，呼喊，鼓掌，尖叫，充耳不绝。跟当年沙滩上的彻夜狂欢没有两样，不同的是物是人非。我又想起了阿萨尼，想起公司的同事们，天海阻隔，今生再也不能相见了，暗自神伤。
轮到我上场，我在聚光灯下默默站立了足足一分钟，旁若无人地唱起阿萨尼教我的民歌《相约沙滩上》会场一下子沉静下来，静得只有我的歌声和大家的呼吸。我用语演唱，大家听不懂歌词，但节奏、旋律、情感一样抓住了大家。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场上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竟然有几个女青年跑来献花、献吻。
闹腾了一周，星期一下班我回复了正常遛弯，并且私了准备，如果今天老者和我搭话，我就把一包世界上最好的鸢尾花种子送给他。我相信，凭他的耐心和技术，一定能种出世界上最好的鸢尾花。
我来到老者的门前，老远看见他还在侍弄那些花，依然重复着那些可有可无的动作，松土，摸叶，扶茎，喷水。当我停住脚步，默视着他时，他抬起头，无头无脑地问：这些天你哪去了？语气中透出关切。
我赶紧说，找一样东西去了。
他哦一声，说：找到了？
我说：找到了，给您的。
给我的？我说要什么东西嘛？他瞪大眼睛，表示吃惊。
我说，您没说过。我自己要给您的。
他说，你要给我？是什么？
我说，鸢尾花的种子，世界上最好的品种，从希腊引进，在我国已种了数年，有很好的适应性。凭您老的技术，一定种得非常好。
他有些吃惊地问：世界还有这么好的品种？我以为我种的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我说，您老种的确实非常不错，比园林公司的都好，如果品种上去，只会更好。
他神色有点迷离，抬头望望天空，说，我是为他们种的。
我知道老人动了请，赶紧说，我知道，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想方设法找这种子，希望您老种出更好的花。
老人说，谢谢你了。萍水相逢，不想你为我的事这么上心啊，无以为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