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鸢尾花( 八 )


原来 , 老是个多情多义的情种 , 只是历经悲惨后封闭了自己 , 让一般人难以接近 。 我想说 , 我的遭遇跟您相同 , 但话到嘴边 , 止住了 。 我的秘密还不能敞开 , 除非父母出现 。 我说 , 您老不客气 。 我虽然年轻 , 不知事 。 但您老的心情我理解 。 无力做其他的 , 只能做这点小事 , 略尽心意 。 说着 , 掏出种子递过去 。
老人伸手来接 , 已珠泪盈盈 。 说 , 谢谢你 。 种子我没种过 , 过去是直接栽植株 。 什么时间下种 , 有什么特殊要求?
我说 , 我是学植物栽培的 , 在市园林公司工作 。 深秋下种 , 土细肥足光照好 , 注意控水 , 其余没别的要求 , 下种的时候我到场 。
他说 , 那谢谢你 。 我先把土准备好 , 你来的时候再下种 。
我说 , 好 , 一言为定 。
短篇:鸢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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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一个傍晚 , 我遛弯到来这门前 。 老人停下手中的侍弄 , 把我带到一只大木箱前 , 让我看准备的土壤 。 我抓起细细的土壤 , 放到鼻子前闻闻 , 知道消过毒 , 土肥的比例也适合 。 我说 , 很好 , 今晚您用28度左右的温水浸泡种子 , 明天我和您一起下种 。 为使您心愿得到更好表达 , 种出的花更有灵性 , 希腊民间有一个方法 , 用亲人的血浸花种 , 开出来的花格外妖冶动人 , 不知您老愿否一试?
他吃惊地问:有这方法?试 , 一定试 。
第二天下午 , 我准时来到老者的门前 。 老者搬把椅子 , 让我坐 。
我说不坐了 , 一起下种吧 。 采血的针头和酒精棉球我带来了 , 您把浸泡好的种子捞起来 , 放到一只碗里 , 我来帮您采指头上的血 。
他说 , 好 。 照办 。
采血的时候 , 我捏住他的指头 , 用酒精棉球消过毒 , 照指肚刺一下 , 轻轻挤 , 两三滴血落到碗中 。 再挤 , 不出血了 。 老人实在太瘦了 。
他一个劲喊 , 再刺 , 再挤 。
我说 , 您老实在太瘦了 , 要注意营养和休息 。 您在意采我的血吗?我的血多 , 您的已有了 , 不会影响效果 , 爷俩血在一起 , 心在一起 , 您的亲人不会拒绝的 。
他说 , 你这样的好心人她们怎会拒绝呢 , 只是又欠你的情分啊 。
我说 , 只要您不在意加了一个外人的血 , 我乐意啊 , 不说欠不欠 。
说着我又滴了七八滴血到种子 , 用筷子拌匀 , 一粒粒排到准备好的木箱里 , 薄薄盖一层细土 , 轻轻喷水 , 湿透整个土壤 。 木箱放在树荫下, 无需遮盖 。
老人非留我吃晚饭不可 , 我若客套 , 他会生气 , 就留下了 。 老人用麻油炒肉丝加蕹菜叶下面条 , 一人一大碗 , 吃得汗流浃背 。 老实说 , 是我以后 , 吃得最有味道的一顿晚餐 。
下种之后 , 我每天遛弯就来看看出芽的情况和长势 。 有时顺带点水果 , 有时买点蔬菜 , 有时带点老人爱喝的西湖龙井茶 。 人熟了 , 老者也不再客气 , 要我帮他做晚饭、陪他吃晚饭 。 爷俩就像父子一样 。
苗出得齐 , 长得壮 。 眼看要移栽 , 老者的盆土、花架、过冬的保温棚都没准备好 , 很着急 。 我说 , 您老别急 , 点子是我出点的 , 我一定会安排好 , 你就管好原来那些花 。
第二天我给公司花卉基地打了电话 , 让他们准备半车鸢尾花栽培土 , 两百个中号塑料盆 , 两个三层轻质钢管架及保温塑料罩布 , 送到某街某号 , 我在那里等 。 开好票 , 我付 。
人从哪里来呢?突然想到 , 公司的青年联谊晚会之后 , 有几个被称为大叔控的90后曾找到我 , 要和我处对象 。 何不跟她们 , 也许谈得拢 。
下班之前 , 她们来了 。 进门笑嘻嘻的 , 一个个兴高采烈 。
一个叫徐冬玲的女孩子 , 财务室的 , 22岁 , 公司经理的表妹 。 率先开口:大叔想通了 , 不怕被我们耽误了?